返回
文化资讯
分类

鲁娟:大凉山是诗歌的沃土

日期: 2020-04-24 03:29 浏览次数 : 55

中国诗歌随着中国进入新时代,也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她走到今天,应该是什么样子?就拿她的年龄来打比,她现在处在的哪个年龄层?这个不好定论,但不管年庚几何,理应有其匹配的作为和风度,也就是要“新它一新”的意思,跟着新时代的步子前行,跟着“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新时代文艺工作要求前行,为最广大人民群众的集体心境发声,才能搞得出老百姓熟悉而为之动情的文本。基于这个不成熟的观点,我试图以少数民族诗歌作者的身份,采取基层调研的方法浅析新时代诗歌要有地气的意义,而不是方法。

图片 1

老百姓需要接地气的诗歌作品

日前揭晓的第十一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我省两位80后女作家榜上有名。一位是来自大凉山的鲁娟,其诗歌作品《好时光》获得本届“骏马奖”的“诗歌奖”;另外一位是来自康定的雍措,其散文作品《凹村》获本届“骏马奖”的“散文奖”。

老百姓喜欢的诗歌,就是无愧于时代的诗歌。时代新了,老百姓的脑子也新了,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日新月异,对生活生存条件的选择也与过去大不相同。因此,我们的诗歌,也要跟着新起来,这里的“新”,就是要站在老百姓的角度,形成一种血肉之联系,精神之同频共振,换句话说就是“命运共同体”,由此带来的附加值,可能会给写作带来和指明朴实的灵感与扎实的切入口。

“骏马奖”是由中国作家协会、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共同主办的少数民族文学的国家级文学奖。与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并称国家级四大文学奖。“骏马奖”自1981年设立,每四年评选一次。已经评选出一大批优秀作品和翻译家,对推动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和鼓励优秀民族作家作品产生了良好效果,奠定了多民族文学发展繁荣的基石。第十一届“骏马奖”设长篇小说奖、中短篇小说奖、报告文学奖、诗歌奖、散文奖、翻译奖,每项获奖作品不超过5部。本届共有24部作品和3名翻译者获奖。

以我与我的家乡为例,已经写诗5年多的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叫小凉山,确切的地理位置处于乐山市,在乐山市有三个少数民族区县,其中一个是峨边彝族自治县,一个是马边彝族自治县,一个是金口河区,我就住在金口河区。这三个区县和大凉山一样,居住的少数民族都以彝族为主,人们称这三个地方为小凉山,或者“两边一区”。在实施各种惠民政策的时候,则称之为小凉山片区,也和大凉山一样,属于深度贫困区和少数民族地区,它们是接壤的,就像河连着海,那么幅员较小的小凉山就是河,而海便是大凉山了,只是行政管辖所属不一样。

鲁娟的彝名叫阿都阿喜,1982年生于雷波县,曾在雷波县工作多年,如今在省作协工作。她在接受华西都市报记者采访时说,得知自己获奖的消息,感到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我提及这些彝域地名,是因为它们本具诗意。

鲁娟的获奖诗集《好时光》是四川省委宣传部、省作家协会共同打造的“重振四川诗歌文化工程”——《蜀籁》诗丛第二辑的第二册,2013年由四川文艺出版社出版。四川省作协副主席、成都市文联主席、著名诗人梁平,在为《蜀籁》诗丛写的总序中,高度评价了鲁娟以及她的诗歌成绩,“我省彝族诗人在中国当代诗坛不仅有一席之地,而且出了不少杰出诗人,以吉狄马加为代表,彝族诗人倮伍拉且、阿库雾乌、吉木狼格等都是以诗歌让这个民族引以为骄傲。可以说,年轻的鲁娟近年在诗歌上的成就,为彝民族赢得了新的荣誉。2013年,她被评为四川十大青年诗人之一。”梁平还提到,鲁娟的《好时光》“所呈现出来的诗歌内在精神气质和文化血缘,好就好在依托于她的母语世界和母语文明这一古老源泉,对母语生命自觉与超越精神转换为汉语的表述。”

在彝族的典籍文化中,除了渊源流长的书面典籍,还有流传千年的“口头文化”,也可称为“口头文学”,它们都是一种以“生活经验加时间”焖炖而成的文化大餐,本具普及性和广泛度,所以老少咸宜,人人喜爱。早期的彝民族生存维艰,他们将此生活经验出之以口,或者记之以简(皮等),每每少不了那么一份忧伤的味道。谁要是在那样一个时间段,搞出一些“狂欢文化”,是受不到老百姓喜爱的,只被“非老百姓”推崇,产生的是“精英化”,而非“民众化”的脱离性独食。

谈到大凉山与自己诗歌的联系,鲁娟说,“大凉山是诗歌的沃土。美丽的自然风光、丰富的彝民族文化,小时候听的故事,吟唱的民谣,都给了我如今创作强大的精神养分。这些都自然而然地流淌到我的笔下,我的诗歌中。”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文化,或者说诗歌文化。流传于彝族民间的诸如《阿依妞妞》《勒俄特依》《指路经》等典籍,或凄苦难遣的“妞妞”的人生经历叙述如《阿依妞妞》,或百科全书似的《勒俄特依》,一旦被念诵,总能感觉得出很强烈的节奏感和故事性,总能感到那条一以贯之的精神细脉就在自家的菜园地里经过。

我猜想,那是一种诗。它们成为经世之典,只应执手相传,只应他们喜爱,而喜爱是因为,它们很贴近,很合用,仿佛读者就在其中,为读者而生。但是到了现在,我能明显感觉到,它们已不再是人们奉为铎木的圣物了,因为彝人走出大山,面临了新的生活场域,他们喜爱与自己的生活场域相关的文字,他们是从奴隶社会一步千年跨至社会主义社会的“新人”,是马上同步小康的族群,他们需要的精神消费也应该跟着新起来。

精神原乡的守护

“彝区诗域”中流行着一种以刊发打工题材为主的刊物,比如由峨边彝族自治县打工诗人沙玛中华主编的《山风》等。每每翻阅之,跃然呈现的是彝族打工者出自心底的情感喷涌。

彝族打工者,经历大体相同,面对的现实也相似,“老家”状况更是大同小异。在这些诗作里,真实呈现了这一幕幕,那一桩桩,于是,大家都等着看下一期的这种刊物了,仿若精神家园般令人执着向往。欣慰的是,在这些诗作里,出现了一种对未来的“集体愿望”,那就是真正走出大山,在城市(暂且说成是城市吧,其实是一种更理想的生存环境)扎上根,然后让父母妻儿过上好日子。

他们说,“哥哥在城里工作/只是一个小小工人/你却笑得那么甜/我在这里一定好好工作……”,这是某个“打工者”写给情人的句子,确也代表了一个他的爱情憧憬。他们又说,“漆黑的城市之夜/我那凉山的月亮可曾入睡……”浓浓的“乡愁之思与诗”令人感慨,这又使远在他乡的大家引起共鸣了。

总之,在陌生的境况之中,他们有了诗意的陪伴,他们同时蔚然了彝族打工文化的形成与传布。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写道,“月亮盛着阿妈的荞麦粥/我一仰头/就到了彝家岗……”这样的句子,真正合了阿妈的思儿之情,虽然阿妈不识字,但经由他人读出来,听听,也仿若幺儿在前。上一辈人也喜欢读他们写的句子,真难得。